It takes many brains and strong desires to subvert a bulk of junk — Fuk-kuen Wong looking back at the Assemblage events in May and June 2022.  要顛覆一堆垃圾,確實需要大量腦汁+動手的慾望。黃福權回望兩個月來的石硤尾「聚疊」重探。

**本文所有圖片均來自2022年6月26日的「聚疊」事件。All images in this article are from the 26 June 2022 assemblage event.

 

最後的一次聚疊終於結束了。

對於這個遊戲,本身我是帶有懷疑的:怕墮入死結中,不斷地重複另一個 4分33秒 — 在第一次能夠精彩地展現出一堆雜物的另類可能性後, 往後會否因重複著第一次的套路而變得没有新意?

已經玩左4次,墮入死結與否,我認為好睇情況,我認為以下喺主要因素:

1)人數及多元組合

2)人的精神和動力

3)物料

4)場地空間有冇得發揮

 

第二天:先從失敗講起

呢個遊戲喺有fail 嘅時候,就先從失敗的一次講起。

玩左4次,當中3次經驗幾好,但其中有一次好鬼頹,好有挫敗感。果日喺5月21日(星期六),喺接連星期五第一晚後的下午。也許人很少(只有我、Andio、Seadog、Winnie + 1/4個喺遠方的Samson),而且大家都冇咩 energy,可能昨天已經足夠地釋放了,完全没有一種「好耐冇玩,想過番fan兩下」的衝動。另外,面對著昨晚建立完的一堆半製成品,他們已經佔據了大部分空間,實在十分難入手。而事實上對著同一 set物料,又不想一再重複玩過的手法喺困難的。

結果,那天面對著難以繼續發揮的空間,於是清空了昨晚建立的物件,可是清空後也未有什麼進展了,實在是很呆的一次。那天還有Asia Art Archive (AAA) 的成員來參觀,我想他們應該像去了一間休息中的博物館,外面有老人家在捉棋。

這一天各個因素都欠佳:人數、能量、物料、場地,是很深刻的失敗經驗。當日我本身冇咩能量,磨了3個鐘之後仲更加累,身心俱疲。

體會:要顛覆一堆垃圾,確實需要大量腦汁+動手的慾望。今天,無法顛覆物件,反而被其所傷了 。

另外一提, 這天通過視像會議參與的 Samson,在後段把鏡頭指向了溫哥華的星空,而星空被投影在 FP 的牆上,我們把地球另一邊的星空用鉛筆記錄著, 然後發現星星走動得很快, 最後牆上留下了星星的軌跡,像流星雨的畫面。

 

第一天:前所未見的多元有機體

至於星期五晚,卻非常精彩,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聚疊體驗 — 「多元參加者所形成的 positive feedback loop」

每一個人做的每一個小改動,可能不見得是什麼精彩的洞見,但卻能不斷的滋長下去,因為所有東西都在有機地被各人持續更改,漸漸,場裹面大概無一件野喺由一個人單獨完成的。你很隨便的做了一間紙飛機,卻沒想到被掛在長一米的鐵尺的終端。而本身喜愛用鐵尺的人本身也没想過要做紙飛機。這很像一個小生態,青苔雜草很不起眼,卻是灌木林的必要階段。

今日就是這樣的狀態:我没有單獨做出得意的作品,反而感覺是像一個有機體系內的一員。若果是說要從成員間互相學習,今天是最接近這個意義了。

能造成這樣的局面,一定要像今天的人多,而且多元,才能醞釀出足夠的活力。 

除左聚叠過程能夠「從各人間 flow到」之外,當日仲有見到好多以前聚叠從未出現過嘅野,因為來了很多全新的參與者。例如 Michael Leung 的拉根動作,另外又在各處留下英文字句,仲有帶左個大樹菠蘿黎,玩玩下有菠蘿味;Cici Wu 大部分時間都在打掃,不忙於「生產」,只在 A4 紙上為空間提出抽象的概念,卻份量十足;來自 AAA 的老外也一齊參與,她把自己與隨機的物件互動,不知是她控制著物件還是讓自己被物件控制的表演著。

 

第三天:煥然一新的物料

然後自從那失敗的一日後,時間過了一個月,場地依然像那天之後那般空白,只係多左 Kel 之後在牆壁上建立的波子軌道,同埋Sky在譜架上製作的電子樂器。我們要來多一次最後的集氣,來結束2022年本輪的聚疊試練。

幸好,最後一天的結果我很滿意,做完有滿足感,洗掉失敗那天的頹喪,有一個完整的結尾。

也許今次有很多新的物料,提供了更豐富的創作可能性。我剛剛完成了自己在油街的展覽,所以把那件作品用完的物料都帶了過來,包括桌球,桌球三角框,水管, 防撞真空吹氣袋。然後 Rik 又帶來了一大堆竹篾,是極佳的建構材料,另外佢還帶來了幾塊很大的樹葉。這些物品在最後一天的聚疊中發揮了很大作用,很多件成品都來自這些物料。老實說,其實如果没有這些新物料的加入,不知道結果會是如何,因為把玩過幾次的舊東西再玩成新的創意是很有難度的。

我把那個桌球三角框倒掛了在展場近窗口的角落,燈光輕輕把正三角框打在牆上,變成等腰三角的剪影,並在虛構的三角剪影旁邊加上了 一顆乒乓波,出來的畫面很安靜。

我利用竹篾能夠屈曲的特性,在各處空間中劃出了一個個半圓,連接著兩塊發泡膠碎片。散落在地上的發泡膠像南極海面上的冰塊,竹篾成為了冰塊上的橋。而連接著貼在牆壁上的發泡膠,則成為了一道在空間凌空劃過的半圓。

我又在一道凌空半圓的竹篾上,貼上了一條很長的皺紋膠紙,建立了一道凌空屈曲的書寫空間,我想了一陣,然後把我出身的年份開始,連同之後我認為重要的年份,一直寫到2047年。

那組桌球很好用,他們成為了幾組物件的主角:有孤立在各冰塊上的桌球; 有幾棵則在兩塊石屎磚頭之間的坑道上排隊,等待跌入不知通住哪裹的曲形水管中;有一棵黃色的一號球入了防撞真空吹氣袋, 並透過鐵間尺懸掛在空中,像一粒有保護膜的種子;有一棵藍色的桌球入了一個黃色的扭蛋殼中。

與那次很多人的聚叠相比,今次是沒有那次「覺得自己是多元有機体內的一員」的感覺,相對下個人的獨立性卻多了一點。(注:以上某些物件仍然不是全部是我個人的創作結果)

 

結語

參與了一連四次的聚疊,對於這個遊戲有更多的體會,尤其是這四次的「天氣」各有不同。 我仍然覺得,每一次開始時我都不知道將會做什麼,這種不確定性令人困惑,但同時也是這個遊戲精彩的地方。 困惑是實實在在的,尤其是經過失敗沮喪的一天。 精彩也是實實在在的,當你找到顛覆廢棄物料的角度, 而這無法在日常生活中得到。

另外, 今次的聚疊過程中加入了很大的聲音/表演成份, 在我的印象中這是以前沒有的, 表演只是發生在展覽清拆的時候 — 「因為要拆,順便做埋表演」。如果單純以觀眾看展覽的角度來說,聚疊過程中發生過的聲音不會呈現在展場,最多只是以 documentation方式展示,所以為什麼涉及聲音表演令人難以理解。不過,從某些參加者的角度,Assemblage 就是一種「 探索的經驗」,而不是著重於最後展出的結果。而我個人還是比較喜歡物件的顛覆,空間的佈置,只有少部分時間在「玩聲」,不過,他人的聲音會影響到場內的氣氛,間接地啟發著我的思考,其實也是展覽結果的一部分。

最後,真的没想到相隔了6年,沉沒在記憶底下的黃竹坑聚疊遊戲,會浮上水面,令我要面對這段歷史。當時確實有點不了了之, 無以為繼的感覺。 那段未曾妥善終結的歷史,原來仍然可以延續下去,就讓這篇文章作一個記錄。

 

補充資料:出席表

5月6日晚(五) 5月20日晚(五) 5月21日(六) 5月28日(六) 5月29日(日) 6月4日(六) 6日26日(日)
Note 熱身 最多人最Organic 冇電失敗日 玩聲 Kel 自己一個 玩聲 最尾正式收爐
福權 v v v v
Andio v v v v v v
Kel v v v v
海狗 v v v v
Winnie v v
John v v v
Michael Leung v
Dory v
Linda v
Sky v v v v v
Rik v v
Yaya v v
Cici Wu v
Angel Mak v
AAA visitor v (Ozge)  v (Susanna)
Samson Cheung
v

 

5月6日 Assemblage 熱身結束後的現場(注:即日清柝)

5月20日 Assemblage 結束後的現場(注:很多物件在之後被重新洗牌)

6 月 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