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rce of banner image: http://www.artsportagecounty.org/our-initiatives/creative-economy-inventory-project/]

『創意產業』,一個看似原創的名詞,初聽到時,口中唸著唸著,總有種怪怪的欠缺自然的感覺,感覺何來?我嘗試用普通常識、常人角度對這複合名詞說出常人一般的聯想。

創意:純大腦運作。建基於固有知識,源於生活並帶有改善生活的功能;亦可天馬行空,作前人之未作,純粹為解放固有觀念或思想。兩者皆以 social innovation為目的。

產業:牽涉土地運用、人力資源、融資、成本控制,旨在以最低成本謀取最高回報並尋求不斷的利潤增長。

啊…….. 彷然大悟! 這兩種東西之間原來存在著根本上的矛盾,硬把它們拉一起,甚至產生邏輯上的謬誤。

規劃化後的『創意產業』論述可又另一回事。

『創意產業』,是個在香港九十年代末由ADC提出的概念,其實源於歐美,自 2002年貿發局提出研究報告後,正式確立為全面推動的政策。香港政府將出版、電影、音樂、電視、電台、廣告、軟件、互動媒體、工藝、古董、設計、建築、藝術表演、文化教育、圖書館、博物館、檔案保存、娛樂事業等歸納為十一個範疇並涵蓋於創意產業之下,並於2005年開始量化計算其就業人口及實質經濟貢獻。

無心無力 淪為口號

我們且先看香港學者對創意產業的定義:通過投入智力資本、技術,配合知識產權生產具社會文化意義的產品與服務,創造財富。明顯地,陳述的主軸始終是嶄新的思維及受保護的創作環境。回歸以來,歴任特首皆大談創意產業的重要性並表明推動政策的決心,今天回顧過去,除了提出成立「創科局」復於上個立法會會期申請撥款失敗後,竟看不到任何具體的計劃及措施,只見儘是信諾背後的言不由衷、搪責以及與政策完全背道而馳的執行手法。雖然國際間對創意產業的定義尤在演化,但無疑創新的意念必然建基於對現實的體驗與對歷史的認知,並具體的反眏於文化藝術創作或生活方式之上,故對創意最大的制肘乃各種有形無形的規管及活動空間的限制。

且看動聽言論背後赤裸裸呈現的真相。

因循苟且 有權必用

十月十一日,香港獨立劇團「好戲量」藝術總監楊秉基獲頒十大傑青,卻原來早於三年前巳無法租用政府場地,估計乃因作品以針砧砭時弊為題材及劇團政治取向有關,更甚者,前總監曾向CY送上長鼻木偶以諷刺其大話連篇,結果黑手掩至,ADC亦於上年停止對劇團的資助,終陷停產厄運。

九月二十三日,一浸會大學音樂系學生攜帶大提琴於九龍塘站搭乘港鐵,遭數名港鐵職員包圍驅逐並作口頭警告,早前亦有中學女生於大圍站內因所攜古箏高度微超限制而被拒乘搭,惹來大批樂手不滿並發起示威,政府乃港鐵大股東,發言人卻以諮詢需時及須一視同仁為藉口拒絕酌情處理。

全港現有一干一百多個郵筒中五十九個為英殖時代遺物,狀態完好,其中小部份更存在超過百年,深具歴史及文化價值。上月香港郵政竟宣佈,決定以鐵板將這些歴史文物上的英國皇室標記遮蔽,又引發不少保育團體反彈,促停止摧毀珍貴街頭文物及港人歴史回憶。

本年八月,食環署向欽州街臨時小販布市場的租戶發出通知,在無搬遷安排下限日離場,以收回土地作興建居屋用途。這個俗稱「棚仔」的地方巳有三十八年歴史,因貨種繁多價格廉宜而廣受歡迎,遷冊完成後,時裝設計系學生及從事製衣或美術等行業的從業員又失一可貴尋寶地,而攤販亦頓失生計。

年中,以嶄新概念提供優質出租車服務而橫掃全球並進軍內地的Uber,遭香港警方以「放蛇」方式拘捕旗下兩名司機。Uber以手機app配合高級房車的服務形式深受大眾歡迎,估計乃政府部門為保護現有計程車的專營地位,另一方面,過時的法例亦成為創始行業的巨大陷阱。

上年佔中期間,法國塗鴉大師Invader在港九社區留下不少大作,他的作品在世界各地皆被當地政府社群視如瑰寶,可這一趟香港食環署卻發揮罕有的效率,以塗污公眾地方之名極速剷除。

旺角西洋菜街行人專用區是本地街頭藝術的表演集中地,年前遭警方及食環署以處理投訴為名聯合掃蕩,此地又再淪為自由行專用區。

上年頭,政府公佈新申請免費牌照結果,黃維基之HKTV被特首會同行政會議黑箱否決。查三個申請者當中以HKTV準備最充份,添置廠房,招兵買馬並預製劇集,不遺餘力。輿論當然嘩然卻造就TVB繼續一台獨大,有心從事媒體創作的青年人出路愈見狹窄,此乃以行政手段扼殺創作行業的又一鐵証。

自九十年代起,本港工業生產線全面北移,造成大量廠房空置的現象,於是又見所謂「活化工廈」政策出爐。這計劃牽涉屋宇、地政、康文及城規等多個部門,

多年來進展如蝸行龜步,可市區商廈租金卻如火箭標昇,本土藝術家及文化團體惟有自行向各工廠區尋租,當然,待得這些部門好好協調並戳力執行之時,一切願景又成明日黃花。

其餘如堅持不開放大氣電波,扼殺民間數碼電台發展;三年前空降非傳媒出身政務官,意圖整頓以敢言見稱的香港電台等,馨竹難書。

Wai03_02

 

社會極速沉淪 鴻溝無從修補

這說明了甚麼?十八年了,劣質官場文化滲透,水滴石穿,由「積極不干預」變成「適度有為」卻是無所不為,攬權自重,歴史早已証明擁有權力者鮮有自制能力,自我澎脹方為常態,此之謂inevitable evil,復以鬥爭為綱,漠視民心背向,

妄圖操控意識形態,渾忘香港乃華洋混雜視野廣闊的國際大城市,結果言語愈見反智,行為愈顯齷齪。為政治酬庸,唯有擴大管治集團,令本已疊床架屋的官僚架構愈見臃腫。本已人材凋零,無所作為,為保官位惟有揣摩上意或靠攏權力,以保護既得利益者為己任,思維自然越趨僵化,上有好者,執行隊伍蕭規曹循但求無過乃必然之事了吧。

踏入二十一世紀,當年輕的一代轉而追求精神滿足、文化生活、環境保護、資源永續及更多生活空間的時侯,卻有一夥人在致力破壞環境、搶地建屋、掩蔽歴史,摧毀固有價值,另一方面卻只懂靠攏內地,鼓吹融合,並盲目追求GDP增長,想法既南轅北轍,要修補兩代思想鴻溝真不知從何說起,難怪社會分化若此。看著這個生於斯長於斯的地方極速沉淪,心中悲痛莫名。

近月「據點」遇襲,對手強大已極,擁有公權力及無窮資源。但我只覺無奈及無聊,然而,「據點」縱弱小,縱負隅,亦必堅守下去,因為這是一場戰爭,一場無聲的戰爭,一場野蠻與文明的戰爭,一場奴役與自由的戰爭。在漫長的戰線上,「據點」只是其中一個小小的哨崗,最終必煙消雲散,但我深信,歴史會告訴我們誰是最後的勝利者。

/ LAI Wai-leung 2015.10.15

Source: TDC

Source: TDC 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