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or histories... the poetic and the discursive / preview notes #5 for FPC's 1st exhibition

"Floor Drama 2" (2010 / Linda Lai / video floor projection)

 

- Linda C.H. Lai

Voices Seen, Images Heard (2009), which will be shown for the first time in Hong Kong, tonight at FPC’s inauguration, has been shown in two different festivals in April, 2010. I have been most enlightened by the various ways audience, critics and curators communicated back to me about my work. It opens up new angles for self understanding. In this short preview, I’ll cite some of these views…

No single story; collecting, collating, and ‘writing’ history

Voices Seen, Images Heard is an alternative historiography written in the form of visual ethnography and travelogue. The director tries to write the history of Hong Kong with a variety of her collections including photos, paintings, movies, and newsreels, bu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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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音車廂與單車搖滾 Resisting in broadcast-free train cars, or intervening with roaming sounds?

- Ho Yue-jin 何禹旃

"State Change" (2008 / Hector Rodriguez + Vasco Paiva / Times Square + Festival Walk) with permission from the artists

我家一向使用某隻以顏色為名的清潔液,不是因為它特別好,只是一向對這些東西不太講究而又好像大家都是用著它。可是近來卻正考慮要換換牌子,這當然和注重清潔無關,而是它在巴士的播音廣告實在太令人厭惡。對我來說,「厭惡」一詞所突出的是一種即時反應,強調當下所直接感到的「惡心」,而這「惡心」又很大程度因為過去類同不快記憶而累積的「厭煩」突然湧起所至。因此這「厭惡」有令人達至必須立即宣洩的衝動(要立即把湧起的負能量排毒),中間跳過了經過思考而決定給予什麼情感反應的過程。

為什麼我們聽得到?

好了,厭惡完後又到了每晚三省其身的時候。試問我們每天都遇到過千份的視覺廣告(平面廣告、電視廣告#1),為什麼單單一則聲音廣告會令我特別難受?即時想到的是,因為我們(以為)眼睛擁有看與不看(閉上眼)和看那兒(眼珠和頭可以動)的可能,但身體對聽覺的自主權卻十分有限,即使動用雙手掩著耳朵也只能減低聲浪而從不可以杜絕聲波。雖然,我們可以肯定無法在欠缺工具協助下選擇聽覺的0與1,但又有沒有可能在接收到的眾多聲音中選擇專注聆聽什麼?人腦本身是有一定的過濾噪音能力,透過雙耳之間接收單一音源時出現的時間差異而追蹤到音源的位置,並把這位置以外的聲音過濾。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在嘈雜環境下一樣可以清楚聽到別人的說話,但如果在同一情況下錄音,得出來的聲帶卻比現場感覺到的嘈吵得多,甚至無法再聽到對方的說話內容。這是因為錄音設備(通常)沒有人耳的定位過濾功能。我們小時候都可能做過的聽力測驗HINT(Hearing In Noise Test)就是為檢驗這能力而設的。

因此,除非在廣告播放時我正十分專注於其他音源(如與別人談話),否則廣告的高音量(中央廣播比巴士電視的聲浪高得多,也更突如其來)與及它和巴士內環境聲音顯著不同的特質,必定會引起我聽覺注意的自然反應。而當廣告的聲音引起我注意的時候,大腦便會因為我對人類聲線與廣播音色的熟悉,而自動濾去其他環境聲,使我清楚地接收到我不願接收的訊息。這便是除了追蹤音源外,大腦另一個使人聽覺更加集中的方法。它令到我們可以在眾多音源之中找到有連續意義的頻道,而不論我們對這些意義有沒有興趣。

故此,人類的聽覺在某程度上是最被動的知覺,對它的自主控制比嗅覺還要弱(我們最少可以止住呼吸數十秒去暫停臭味來襲)。而對於在封閉環境下的廣播,除了戴上耳機外我們基本上沒有主動對抗的可能。巴士內的廣播(及廣告)算是新近事物,而另一種交通工具內的廣播則「歷史悠久」得多。

廣播的「教誨」

香港的地下鐵路系統自通車開始便禁止在入閘後飲食,多年以來車長都不時會在車廂內播放不准飲食的警告。隨著車廂廣播在九十年代開始以錄音預制,不准飲食與及其他警告和訊息清一式被一把女聲取代。相信除了鐵路迷以外沒有太多人會留意這些錄音的用詞和內容。直到好幾年前,不准飲食警告的英文版由簡單的 “Your attention please! Eating or drinking is not allowed on trains”被換成“Please remember, no eating or drinking on MTR trains. Help us keep them fresh, clean and tidy. Thank you!”(#2)第一次聽到的時候,那文字內容與播音員的「循循善誘」語氣都令我感到渾身不對勁(即使我不是在進食,也從未試過),但一時間又說不上問題來。兩三個星期後,報紙有專欄談及這個問題,其中一篇說中了要害:錄音中的態度太像教訓/教導小孩了。過了不久,這錄音就被換回了原來的版本,我們城市對英文使用的確特別敏感,反應也特快。事實上,香港有關公共秩序/公益的廣告尤其愛用這種「教小孩子」的方針,即使它的對象可能更像是成年人。其中一個在小巴電視(只有影像,沒有聲音)見到的例子是政府教人駕駛要禮讓,於是廣告中的「優良駕駛者」都穿著毛茸茸的全身動物裝(即是在主題公園派氣球給小孩的那種),駕著小巴、貨車和路人打招呼。看來導演想表達禮讓的司機都是人見人愛,不過對fur沒有特殊癖好的我每一次在小巴被迫看這廣告時都只感到「起雞皮」。類似的電視/平面廣告例子還有很多,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到政府的宣傳網頁找找。而我想帶出的是,這類把成人當成小孩子的廣告雖然這麼普遍,但它們令人反感的威力卻始終不及一起簡短的聲帶。我想,我們看到令人反感的視覺宣傳時,或許可以想像它的對象不是我,亦可以透過「擰轉面」的行動去選擇不接收/受它,所以它的對象不用是我。但是公共空間裡的聲音廣播卻有逼迫我們「面對」它的威力,而扮聽不到從來都不是一個選擇,它更像是小孩子被老師罵時低下頭逃避在上者目光的狀況,你看著自己的腳尖但耳邊仍是老師的 blah blah blah。對,你可以把它貶低成噪音但你無法否定它。

聲音與公共空間藝術

以上的種種令我聯想到聲音藝術作為公共空間藝術的一些情況。首先,在公共空間的聲音藝術作品絕不罕有,但它們在香港並不常見。其次,大部份的公共空間聲音藝術都需要顧慮到既要讓人聽得見,但又不能太吵,不要蓋過了所在地的環境聲。這當中可能涉及藝術上的考慮,如 Max Neuhaus 最著名的作品Times Square(#3),在時代廣場一旁的路中心安全島中,地上通風槽裡響起連續的低頻聲調,過馬路的人在滯留的短短十數秒中,大多會留意到與環境車聲混合在一起的作品。在此,作品是故意地做成比環境聲更為「背景」的聲音,融合在場地的聲貌之中。而他另一個較新的作品Time Piece Beacon(#4),則故意把聲音隱藏在環境聲中。在博物館的入口處,一陣低微的聲音慢慢響起,它的音量輕微得沒有人會察覺到它的存在,但是隨著音量加大它慢慢地成為環境聲的一部份而不為人知,直到預設的時間到了,聲音突然停止,「環境」聲突然改變而人們才會發覺到作品的存在。

除了以上的藝術考量外,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們不想自己的作品被當地市民當成噪音(即使你搞的真的是噪音藝術)。這亦是公共空間聲音藝術的另一個難處,如何不吵到別人而又可以讓人知道。Neuhaus的Times Square 巧妙地利用了在安全島停留時間所給予的機會,而利用交通等候時間可算是一個蠻受歡迎的做法。例如在2005年馬德里的itinerarios del sonido(#5)邀請了包括Vito Acconci在內的十四位藝術家創作聲音作品,在市內的十四個巴士站播放。另一個常用的做法就是聲音裝置/雕塑或表演,由於視覺是作品的一部份,它很自然地可以利用作品的外表去邀請路人注意它、走近它,進而聆聽它。撇除聲音裝置不談,大部份的公共空間「純」聲音藝術都有這種與當地聲貌融和的傾向,而美國藝術家 Jim Green (#6)可說是一個有趣的例外,它的聲音作品重視文字或象徵內容而多於獨特的音質,使用有如公共廣播的音量,或索性借用廣播系統去創作。他的Laughing Escalator十分簡單,當有人踏上扶手電梯時,身邊便會出現響亮的大笑聲。Train Call和Talking Vestibule 則利用機場入口自動門和無人火車月台幕門的警示聲,在後者,當幕門打開時的「嘟嘟嘟嘟」聲被換成傳統西部民歌的調子,而前者則在自動門打開時懂得稱讚旅客「你很漂亮」、「鞋子很好看」等等。

城市聲音的戰略與戰術

至此,究竟以上的聲音藝術和文章開首的一千多字有什麼關係?如果讓我胡扯一番的話,「傳統」重視聲貌的公共空間聲音作品,那些低調而熱衷於融合環境的作品是屬於所謂的「資產階級浪漫主義藝術」,令人聯想到城市資產階級欣賞身邊種種細微之處的浪漫閒情。而Jim Green的創作方向卻有望達至從下而上的奪權,或至少是一定程序的干預。可是Jim Green的作品並未有去到這個地步,而他也未必希望達到這個效果,他的作品明顯地利用了屬於建制戰略(strategy)一部份的廣播系統,但他的使用只是「借用」,獲得了建制的容許,很多時甚至是機構的委約作品。總的來說,真正達至或起碼意味著反抗權力的公共空間聲音作品相對較少,不像視覺藝術般如塗鴉藝術一項也可以談上半天。

每次當我在地下鐵車站聽到禁止擺賣的廣播,在英文版警告的最後一句“…offenders will be prosecuted” 時,便會想像會否有人hack進地鐵的播音系統然後把 ”prosecuted”換成 “executed” 。我當然不是討厭小販,只是想知道究竟有什麼法子,有什麼戰術(tactics)可以擊破建制在公共空間的聲音壟斷。不久前在一個講座中,講者向我們介紹一場在歐洲的聲音藝術表演。藝術家把兩個大揚聲器裝在單車後面,再掛上擴音機和電池等,由志願者駕著單車在市內周遊,一邊播放他的聲音藝術作品(對不起,當時沒有抄低作品/藝術家的名字)。當投影機放出單車的照片時,我不禁失笑,那單車的外型不就是我們沙田屯門等地夜青最愛的「搖滾單車」!那對大喇叭,還有上面的擴音機,它們唯一的分別是那藝術品被塗上醒目的黃色,而我們夜青的單車則裝上閃爍的LED。其實這些對抗聲音壟斷的行為原來一直在香港存在,單車的好處是其機動性,而且不用像汽車般於官府註冊,最適合對抗官僚機器以固定地點作為權力基礎的依賴(如有人投訴噪音,當官員拿著聲浪計來到時都經已天光了)。

另一個以單車為主題的聲音作品,也較具顛覆性的有Daniel Jolliffe的One Free Minute(#7),它邀請任何人致電某手提號碼去作一分鐘「演說」。另一邊廂,作者踏著裝了一只大喇叭的單車,一邊在城市內漫遊,一邊播放著這些陌生人的說話。其實,作品的第一個版本實時播放陌生人的說話,類似電台舊日的「無人駕駛」。但因為涉及太多法律/私隱考慮而最後變成先錄音,再播放。

公共空間的聲域:失手的戰場

近年來,香港人日漸覺醒到為公共空間而鬥爭的必要,但戰場仍然主要集中在身體行動上和視覺上的。相對之下,關於聲音的防線卻有日漸失守之勢。我們人類除非可以進化出同時拆解接收多條聲音頻道的能力,否則當公共空間的聲音主導權也完全被建制控制後,我們就連逃避的被動選擇也不再存在,最後只有像九鐵般從一列十二節車廂中施捨一節靜音車廂給我們躲一會。(Ho Yue-jin)

(1)http://www.mortarblog.com/2006/07/average_america.html
(2)巴鐵廣播分享處-地鐵歷史廣播:http://www.ushb.net/broadcast/index21.php
(3)http://www.max-neuhaus.info/soundworks/permanent/
(4)Dia Art Foundation:http://www.diacenter.org/exhibitions/introduction/91
(5)itinerarios del sonido: http://www.itinerariosdelsonido.org/
(6)Jim Green: http://jimgreen.org
(7)http://www.danieljolliffe.ca/

For a discussion and documentation of the event “State Change” (see photo) on YouTube, Please see Linda Lai’s notes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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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plicity of form, economy of presentation, tenacity of concept – preview notes #1 for FPC's 1st exhibition

至微的美學經濟/極盡的概念發揮


– Linda C.H. Lai

During the count-down fortnight to our inauguration exhibition (opening May 22), the FPC team had a series of studio meetings, dubbed ‘Studiologue’, in which we went through issues of artistic rigor of individual works, logistics, communication plans, display arrangement and so on, to the last possible details.

On May 11 (Tuesday), we met in the studio to get a general preview of the artworks each of us would present, matching concepts, purposes, display strategies and construction procedures. After that, I proposed the following guiding principles:

*simplicity of form, economy of presentation, tenacity of concept
*leave no component that is not integral to the concept: remove anything that is decorative and distract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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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如何讓你明白 L'avventura: Autistic Dialogues

–  Song Zheng

L’avventura [The Adventure 奇遇] (1960 / Italy / 143 min / b&w / 1:78)
director: Michelangelo Antonioni

"untold" (summer 2008, Song Zheng)

Claudia 猶豫之後,最終伸出手撫摸哭泣的 Sandro 的頭髮,以示原諒和安慰。鏡頭拉遠,站立的女人母親般手撫坐著的男人,二人背對我們,望著遠處虛焦的荒涼,正如他們的愛情,衝動、負疚、覆轍重蹈、無助、 無奈。音樂亦將這種不安推向高潮,呼應之前出現過無數次的在懸崖邊彷彿將要墜落的情景。這就是安東尼奧尼的 L’avventura (《奇遇》) 的尾聲。都說直接溝通可以解決問題,缺乏溝通是人與人之間產生隔閡的原因。但當原本已經很貧乏而又容易被誤解的語言不再被信賴,甚至被拋棄 的時候,也許肢體語言反而是更好的途徑?情侶之間,父女之間,需要認真溝通的時候全部封閉起來,不是口是心非、避而不談,就是閉目塞聽。故事開 頭,Anna 去別墅找父親,可兩人的談話卻總是錯位。一個想說,一個卻不想 听,一個試圖安慰,一個卻以挖苦來回報。一來二去,原本無意封閉的心封閉了起來,強烈的自我保護意識,在兩代人之間表現得更加敏感。這種對誤解的恐懼,尤 其是來自親人的誤解,使溝通更易受阻,甚至舉步不前。藉此,導演已然道出:人與人的溝通除了受技巧本身客觀因素的限制,更要受制於主觀情緒。人們的心患有 孤獨症,用汪洋保護著自己的領地,那怕有海浪的交疊,亦如浪花般頃刻即逝。所以 Anna 任性地讓女伴 Claudia 空等自己,而她和久別的情人偷歡時卻並不快樂,最後三個人無間 地擠在一架車裡卻一言不發,各懷心事。朋友們坐遊艇出海,Anna 對 Sandro 提出要好好談談。 Sandro卻覺得說得多,誤會就多,行動可以說明一切。失望的 Anna 坦言自己對 Sandro 已失去感覺,Sandro 的男性尊嚴令他本能地問及前一日的纏綿是否也失去了感覺。更加 失望的 Anna 帶著某種受辱的委屈望向遠方,Sandro 則躺倒在礁石上,用手蓋住了前額和視線。這給後來 Anna 的失踪埋下了伏筆。無論是出於徹底的絕望抑或報復,Anna 永遠離開了觀眾的視線,成了一個謎。但男人女人因為思考方式不 同而給溝通帶來巨大障礙的這個現實卻顯露了出來。隨著電影一步步推進,究竟還有多少溝通的荊棘在等待著我們?

精神世界的岌岌可危,在上層社會極為穩固的物質基礎反襯下更為 突顯。主人公們的衣食無憂將生存因素干擾溝通的可能性排除在討論之外。極大滿足的物質生活讓這些漫無目的的資產階級有大把的時間去感受精神的孤獨。金錢可 以買來肉體上短暫的放縱,卻沒有辦法真正醫好孤獨的心結。放縱是對現實的逃避,是為了擺脫過去的陰影。但逃避過去的同時亦逃避了現在,即溝通產生的當下, 也否定了未來,即溝通的結果和目的。這種選擇放棄的做法表明了人們選擇孤獨的自願性。所以當貴婦 Giulia 為了和少年偷情而翻臉打算趕走 Claudia 的時候,她選擇不做任何解釋,而是提高音量,聲色俱厲地問 Claudia:“你聽明白了嗎?”反問的語氣毋庸置疑,她的溝通是單向的, 不尋求理解,更像是下達命令,只希望被執行。

至此,關於溝通,作為觀眾的我們並未能在《奇遇》的敍事過程中 拾得任何疏導或答案。我們卻不斷目睹著劇中人因為各種原因影響了談話的方向。溝通的路上障礙重重,那怕是最親密的人之間也如高牆林立,牆裡面是斷壁殘垣的 一個個孤島,邊緣之處盡是懸崖鋸齒和破碎的驚濤,這正是影片中如母題般重複出現的意象。

一個著眼於討論溝通問題的影片又如何避開障礙與觀眾好好的溝通 呢?如果說語言的傳達能力有限,那麼集合了文字、語言、動作、時空再現等各種表達方式的電影是否會得到更好的溝通效果呢?隨之而來的沉默將問題推向更深的 謎團。於我,《奇遇》的影像是個不可翻譯的場景,即使我窮盡其詞,仍未達真意。或許,這也是另一種的語言溝通的極限、失效的展陳。(So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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