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季美妙

寫在前面

一首歌可以陪伴一個人多久?我不清楚。只是,他的聲音陪伴了我二十多個年頭。是的,他是陳昇,一個稍有啤酒肚、很有毅力的中年大叔。一直保持著每天游泳的習慣;二十年來,都會在台北新舞台跟所有的歌迷一起跨年。中學時接觸到他的歌曲,就很喜歡他那如詩且寫實的歌詞。大部分的歌迷跟我一樣,從年輕便開始參加他每年的演唱會,一直到現在,很多朋友都已兒女成群,依舊每年到場,一起跨年。一直以來,昇歌,給我很大的慰藉。尤其是當自己身處異地,昇歌從耳機裡傾瀉而出時,心裡總會油然升起一陣暖意。偶有機會,也會去拜訪出現在他歌詞裡的地方,幻想可以體驗體驗歌詞裡的情境。對我,陳昇就是一個如夢又真的偶像。

而我,在中台灣的一所小學任教十多年,曾經很認真的、努力的在崗位上貢獻心力,卻也因此逐漸地對很多事感到困惑。或許正因為太努力,終究落入「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的下場。目前只能當個教育界的逃兵。

「夢是通往異次元的窗口⋯⋯你做夢嗎?你做過有顏色的夢嗎?」~陳昇

image, courtesy of Vanessa Tsai

image, courtesy of Vanessa Tsai

 

第一次聽到昇哥在專輯裡緩緩道出這個問題時,似乎問進了我的心坎裡。那陣子做夢時都會想看看夢的顏色,有趣的是,有一次,還真看到彩色的夢!就像帶著有色鏡片看著拍攝已久的彩色照片,一切色彩變淡,卻有某個特別凸顯的色調。

而今,夢?已經好久好久不曾有夢。從重新學習放鬆、放下之後,就再也不曾在睡著時掛念著任何事物。這真是一件好事。不過,年輕時有好長一段時間,總覺得做夢是很幸福的事!

高中時,最喜歡在睡前複習數學。解不出來的數學題目,睡夢中大腦會自力更生地運算著,或許是半夜醒來迅速記下解法,也或許是早晨醒來如有神助地把題目解開。大學時,很喜歡高等代數,那時和我一樣選修數學組的人屈指可數,再加上大家熱愛的領域略有不同,毫無疑問地可以一起討論高代的人幾乎為零。因此,對我而言,每晚睡前就是閱讀高代的最佳時機,單純地相信貼心的周公會陪我解題。依舊是有時醒在半夜、有時清晨醒來輕鬆解題。那時候的我,真的可以為了數學廢寢忘食!那段時間,我饱满的享受著專心做好一件事的甜美滋味!

長大出了社會,所有的心力放進工作,並且不斷地要求對社會上許多現狀充滿疑問的自己要懂人情世故。因此,很多白天隱忍沒說的話,全都放進了夜晚。那陣子在夢裡常常大聲的與客戶據理力爭,夢話驚擾家人無數次而不自知,只知道自己常常莫名的醒在半夜。雖然這時候周公並沒有遺棄我,我卻無法享受和他這樣的相處模式,每個夜晚僅卑微地希望可以一覺到天明。這時候的我,遺失了專心做事的能力,就連入睡也是。

在價值體系分崩離析的那年,我不再做夢。每晚就像生存在原野上的野兔,只要所處環境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將我驚醒,根本無法入睡,遑論有夢!然而,在偶然的機會裡,跟朋友上了山,用自己的雙腳,踏踏實實的跨出每一步,十分專注地感受身體所負荷的一切,不熟悉的一切,直到海拔3000公尺左右的高山上,似乎是馬齒徒增多年之後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做遠離塵囂。也許是體力到達了極限,或許是深山裡全然的靜默,那是那年,第一次,深深的入睡,一夜無夢。於是乎愛上了爬山,愛上了大自然,瘋狂的,失控的愛上!每到假日,背包上肩往山上去,這非常態的常態生活過了將近二年,所有一切只為了換得一夜好眠,無夢到天明。

依靠著大自然,破碎的一切似乎漸漸完整。在無法上山的日子,試過各種運動,都無法獲得像直接接近大自然那般迅速療癒的魔力,最後,平常日我便只得寄情瑜伽和游泳。這兩個看似柔和的運動,雖然沒有大自然的療癒魔力,不過也幫助我睡眠品質提升,讓我鎮夜安眠。能夠專心睡覺大概是目前生活最大的成就,在這個超多人失眠的世紀裡。

而今,夢呢?我的夢,似乎無後顧之憂地竄出,不再僅僅安住於夜深人靜的夜晚了⋯⋯

「沒有玩具的孩子最落寞,而沒有夢的男人,是什麼?」~陳昇,關於男人

 

我有一個夢⋯⋯

夢裡,所有在我身邊的人都過得好,我也過得很好⋯⋯

夢裡,所有因緣際會找上我或認識我的,我都可以陪伴著他們做點讓他們寬心的那點什麼⋯⋯

夢裡,我在自給自足的生活之餘,還有能力去照顧、協助需要幫助的某某⋯⋯

夢裡,我倚靠著大自然,散發出足以撫慰什麼的那點什麼⋯⋯

夢裡,依稀,透著光⋯⋯

2015.07.20 Vanessa Ts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