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nie Yan, Personally Speaking. 「記錄 六月」。忻慧妍喃喃自語用文字擺放21天的游離與躲藏…

 

整個六月都在台灣,首個星期和朋友待在台北交流,然後獨自前往台中。朋友知道後都問我去幹嘛,我說:觀鳥,看書,畫畫,發呆,睡午覺。

基本上過著好無聊的生活。在台北跟朋友到處走,跟夜巿裏的大叔交流彈珠心得。偶爾遇到朋友的朋友在台灣唸美術,恨嘆學校裏的教授只懂編程不太會教藝術,然後一起去看不同大學的畢業展。自己一個人在台中的時候好寫意,到埗的第二天便從便利店拿取早已預訂的一箱書,買一袋麵包和一大瓶礦泉水就回去。房間沒有窗,也沒有冷氣。有天一睜開眼就拿起身旁其中的一本書來看,看完已是黃昏五六點,醒過來的時候,心情雖然好興奮,胃卻痛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幸好還能勉強地走到樓下的便利店食個烤甜薯。得到這個教訓後,手提電話多了幾個鬧鐘提示,書旁多了幾瓶寶礦力,發現自己比想像中更怕死。

(大概是因為住在台中市中心,不常遇到鳥,唯有自己把早前在台北遇到的鳥畫下來,掃描在電腦讓牠們 「百鳥齊飛」,然後當作明信片寄出。)

第二個星期才漸漸懂得安排時間,例如什麼時候下去找叔叔食炸雞,然後去呀姨的店買點生果回去。台中遇到的人都未去過香港,有次拿著英文書去蛋餅店食早餐,店主哥哥走到我的身旁說「看英文書好厲害!」,和他聊起香港的教育文化,「你們那邊有病耶。」他說,我也這麼認為,然後繼續翻閱餘下的幾頁。

本來逃到台中是想好好一個人自由自在地在一個小房間啃書和畫。住在左邊的是位美國人,每天十點至零晨一點左右都在播夜店音樂,房間裏是暗粉紅的燈,房內外都貼滿他的草稿和油畫。右邊是個泰國人,左腳小腿有一個飛龍的刺青,只是偶然經過我的房間走到廚房,對著電話說流利的意大利語,然後拿著兩枝冰水回去,冰箱有差不多十多支冰水,有時會有餘下一半的冰紅茶。直到差不多要回香港的時候,看到他門外放了一幅很大的油畫,畫風非常寫實而精細,是一個沒有面的西裝男子被一堆彩色氣球扼著頸吊上藍白色的天空。我就大多呆在工作桌上在筆記本亂畫,又或是在繪圖板上苦惱還未看見盡頭的動畫作業,累了就滾到床上看書,然後梳洗,睡覺。

(一如以往的頭痛)

(一如以往的頭痛。)

(播了三十分鐘的影片,大多都是獲獎又好出名的外國獨立短片,然後是一小時的美國升學講座,最後硬著頭皮逃離了)

(看了三十分鐘的影片,大多都是獲獎又好出名的外國獨立短片,然後是一小時的美國升學講座,最後,硬著頭皮逃離了那兒。)

 

這個旅程雖然沒有見識了很多東西,卻感到異常滿足,例如遇然在一間獨立書店碰到一本關於城巿裏烏鴉的生存技巧,二話不說立即買下,作者透過大眾誤解然後分析的情節描寫得繪形繪聲,又常以自身犯錯的經驗表示以烏鴉作研究的人好少,自己還有好多想要探索和觀察烏鴉行為的題目,看得整個人也好興奮。然後連續發現很多不同的書:關於動物的精神病、英文成語的典故、台灣的禁歌文化、還有黑幫大哥去看日本核電事件的記錄,差不多把三份一的旅費用了在買書上面,行李幾乎要被罰錢。

在樓下的便利店認識了一個會講廣東話的馬來西亞哥哥,然後是咖啡店樓上的刺青師,都對言語文化,各種不同音樂和書,還有旅行等各種各樣說了很多。炸雞店的肥叔叔不厭不倦地糾正我的普通話,跟我說台中的歷史,還有叫我去看一看中友百貨裏的誠品,喝春水堂的珍珠奶茶。的士叔叔知道我來住三個星期還其實沒什麼事幹後,差點要很認真地和我計劃在台中找工作。

Taiwan04

(隔晚都會跟朋友skype,聽到他們說別人不繼批評又自圓其說的廢話,覺得世界真的充滿著好多煩人的悶蛋)

(隔晚都會跟朋友 skype,聽他們說到別人就不斷批評又自圓其說的廢話,覺得世界真的充滿著好多煩人的悶蛋。)

獨自生活的三個星期,糟糕的我也差不多把發生過的事忘得八八九九,記憶依稀淨下他們手蓋著半邊臉笑的樣子,我的普通話真的好爛。

(二零一六年七月四日)

 

(房間 因為把洗乾淨的衣物和和未洗的放了在一起,結果全部都放進洗衣機再洗一遍)

(房間裡,因為洗乾淨的衣物和和未洗的放了在一起,結果全部都要放進洗衣機再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