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剛過去的個展裡,除了擺放了五件裝置的作品,還有做了一場「閉幕」表演《「曝光」之下》。對我來說擺放式的作品和表演是同等重要。 不過當一個視覺藝術展覽加上開幕或閉幕表演,它很容易會變成隨展覽附上的東西,除非這個表演非常出色。這其實也沒有錯,因裝置作品長時間放置在展覽的整個時間,而表演只佔兩三個星期展期的數十分鐘。自己也將這個安排放在這個個展上自然也出現了這個情況,而我也不能苛求觀眾老遠走到黃竹坑看完展覽和 artist talk,再另找日子來看表演吧。所以只有最後一天的午後時間來看過作品再參與閉幕表演的觀眾才能夠完整地的經驗這個展覽。這點也藉得讓自己反思展覽和表演的關係。

自2015年初到芝加哥駐留第一次做現場表演開始,便試過不同類型的表現,如 Floating Projects 的壓力測試系列都是一班藝術家製造聲音為主軸的即興表演。第一次壓力測試的產生可算是機玄巧合,第二和第三次則是經過反覆討論與模索即興與排練之間的平衡點。個人心態也慢慢從純粹「製造聲音」慢慢加入如身體動作、光影等。特別是當第二次冼宏瀚 (Stanley Sin)加入,如散步式心態製造光影,直立、舉傘等行為正好衝擊了我、福權、Andio等從「製造聲音」慢慢加入如身體動作等元素,進化至第三次壓力測試加入更多劇場元素。而我們追求那所謂「tension」其實也不一定要敲打一些東西達至一個高潮才能做到。

說回表演,我利用了三部投影機,一部充當主光源由黑漸漸變白,其餘兩部連接著對準了表演空間錄影機,並隨著主光源變光而慢慢投影出從錄影機拍攝出來的表演空間。而我則不斷利用錫紙將表演空間填滿,讓音域和光譜持續膨脹到一個高度,同時間觀眾們正被錫紙分隔,這可以說是個人的空間被收窄,但也是鍚紙刻劃出更多細小空間。

我喜歡表演,因為它是獨有的平台,讓我在特定時空內和一班人完成一個旅程。這個表演由一個想法開始,刻劃一個入黑房曬相般由冇到有的狀態。相片沉了藥水後從一將白紙慢慢顯影,但這一分至兩分鐘的過程卻包含了很多東西,如攝與被攝者、它背後的故事,色彩間的化學變等,而最終這一切都壓平在相片內。 這個表演,我也沒有賦予它什麼意義,反而覺得一班觀眾在這個細小的空間內每一口呼吸,每個想法都是相紙顯影出來的影像內容。如劉清華便給予展覽和表演很多個人觀感,她說表演的過程有點像由河流走進大海,音域的擴張也同時讓狹窄的物理空間變得寬敞。其實做這個表演我沒有想得那麼多,但聽後心裡有點開心,原來是有人從中感受到我的生活。這些年來,「海」一直是我創作上的很大啟發。生活上,自小居於荃灣某處近海地方。無論是從家中窗口裡,還是到回家的車程,都是海。直到去年年中搬到沙田,海再不是每天必然看到的事情,反而居住的地方是一條流向城門河的溪流,我才開始有河的概念。還有去年年中在太子水渠道進行的《輕力測試》,堆砌牛奶樽和不斷利用錫紙將表演空間填滿,這種堆疊形式也是我去年當倉務員散工日日上箱落箱時一直想著的事情。

每次做完表演都會很後悔有很多東西可以做得更好,像平時踢完一場表演不夠好的比賽,回想那裡做得不夠好,然後很想下一場比賽快點來臨。我比較老土,自己喜愛的藝術家很多都是能夠從作品中自然地流露出對生命的探索,散發出一種「靈氣」,這也是常反問自己做作品時的問題。不過劉清華又提醒了我,大概是「無論如何,我已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完成了一件事的,怎樣都應該替自己感到自豪。」

原文轉載: 波寺Namiji -「曝光」之下 — 演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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