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ssica Fu completed her month-long residency in Cordoba’s C3A, FP’s first edition of artist’s residency at Centro de Arte Contemporáneo, Cordoba, Spain. She understands her site-specific installations are often visible vehicles that lead their beholder to the unknown visible of the future and, personally, her response to a sense of helplessness living in a milieu of exploding data yet kept esoteric by authorities.

Featured image (above): Traveling, 2019. 影像裝置, 33 分鐘 (循環) 公共藝術作品位於哥多華當代美術中心 | image courtesy of artist Jessica Fu

「…無能為力的情感成為近年我的創作中常見的隱喻。… … 在我的創作中,特定環境裝置作品往往是一種工具,讓觀眾超越可見作品的本身,透過想像空間去感受在地環境中那些不可見的多重真實性。」– Jessica

苦橙樹、陌生的人攜同熟悉的狗隻、列隊的遊客…,不斷重覆出現在西班牙哥多華舊城區中的每個角落。聽說哥多華夏季的藍天刺眼得讓人無法直視,氣溫也比一月的暖陽強烈得多。對哥多華這座城市最初的概念就是在西班牙南部古城裡有一座新建的當代美術館 。

The interior of Mezquita-catedral de Córdoba 哥多華主教座堂內部結構 | 「從建築的內部結構來看,各種細節就像巨型生物的體內一樣驚豔、細緻、神秘。」

哥多華主教座堂 (Mezquita-catedral de Córdoba) 是城內最具代表性的地標,這次拜訪顛覆了我對宗教的既有概念。在一座歷史遺址裡同時保留了伊斯蘭教和天主教,不論在形式上或是地理歷史上都是截然不同的宗教遺蹟。從建築的內部結構來看,各種細節就像巨型生物的體內一樣驚豔、細緻、神秘。但更震撼的是當我由概念方面去思考這個座堂 — 禁止崇拜畫像的伊斯蘭教和將聖經故事透過油畫和雕塑等來表現其教義的天主教,同時在一個實體空間裡交錯重叠,隱藏著那些因戰爭而互相取代的歷史痕跡,卻又呼之欲出,最後同在一個空間內重生。這種宗教和諧共存的意象和理念很前衛 。被顛覆想像的我,不難感到自己被既有的宗教概念禁錮太久了吧。這樣強大的歷史遺址和公共空間,也許可以視作為人類用時間共同創造的藝術作品。參觀過這座地標式的遺址,整個看似寧靜的哥多華古城忽然成了我的新靈感。作為只在此城逗留一個月的駐村藝術家來說,我在這樣複雜的歷史場所的影響下,可以如何透過當下的觀察來回應公共空間與城市和民眾的關係?

首先,是場地的本質。這個哥多華當代美術中心 (Centro de Arte Contemporáneo) 位於舊城鎮的當代美術館, 提供猶如宗教空間的遼闊想像的可能性。美術館裡統一的質材,特別設計的環迴聲效表演場地和面向公眾的巨大燈光裝置屏幕牆身(media wall) 等等的細節,都在營造一個讓人可停留、可細酌、可想像的公共空間。 以宗教場所作為比喻和延伸思考後,我嘗試發問的是:這裡的建築特色,可否化作一個反映未知世界的工具?大部份宗教某程度上都透過一套既神聖又複雜的教義,又或可述說傳遞的故事來安撫和引導人們去尋找以至相信生存的意義。但環看近年能夠對一切未知的世界,包括宇宙、地球和人類的起源等的有力發言者,最有權威性的當數美國太空總署。那裡的專家們嘗試透過最先進的科技來告訴我們很多關於地球以外的事實 。而無從切入辯証的我們,從來就無法否定被告知的一切。

上述的無能為力的情感成為近年我的創作中常見的隱喻。以2016年在日本橫濱駐村時所創作的公共空間投影作品《39光年閱書燈》系列為例,我嘗試透過標題中的 “39光年”來比喻一個只存在於想像中的遙遠距離。這個假設的概念單位的靈感來自美國太空總署那時候剛發表的公佈;他們發現了一個位於39光年之外,即有史以來最接近地球的類地星系。我覺得這樣聽來細節確鑿卻又無法証實的資訊很諷刺。在現實裡我們對很多事情都無能為力,但作品中所架構的空間至少可賦予觀眾重新想像的能力。

The exterior wall of Centro de Arte Contemporáneo, Cordoba, the province of Andalucia, Spain 哥多華當代美術中心外牆 | 「它既是傳統的美術館,也是作品的載體,更是公共空間的一部份 ,」

Traveling是其中一份在這次駐村計劃中完成的作品。這份特定環境的影像裝置作品,主要利用一段美國太空總署 (NASA) 所持有的國際太空站的 High Definition Earth Viewing (HDEV) 實驗計劃攝取的影片作為內容。其HDEV計劃由2014年開始在串流平台無間斷地播放從國際太空站作為視點的地球影像。我嘗試在美術館的光影裝置牆身 (media wall) 外播放那些國際太空站視點紀錄下的雲的影子的片段。它既是科技權威產物,同時是美學中的符號, 這些純指向的影像也許在塑造我們潛意識中的宇宙的其中一個面貌。這份作品使哥多華當代美術中心成為巨大的光影雕塑, 它既是一面鏡子,也是一道反映對未知的想像的轉換器,同時是一座微敘事的訊息播放器。

通過總結,這份特定環境裝置作品透過觀眾對先端科技的認知來顛覆我們對純指向以至抽像影像的理解。透過無法觸及而瞬間萬變的意境,我希望解構關於真實的概念。科技的權威性一直在重塑我們所身處的環境的想像本能。我嘗試透過這份大型公共藝術作品中的光影不確定性來提供一個集體放空的機會。最終,但願這樣的過程能讓我們跨越物理的束縛和單一的答案,詩意地讓意識浮游於深沉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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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創作過程,當我在嘗試聯絡美國太空總署的期間,剛好碰到美國各政府機構的罷工,因此引致郵件延遲回覆的情況。這樣的巧合就像再一次提醒我們科技權威的真實性是可被質疑的。美國太空總署本來就無法逃脫被政治和外在資本的影響。近年也有不少傳聞是關於資本家對火星移民計劃的著迷,其瘋狂程度就像古代帝皇要研製長生不老仙丹般的狂熱 。到底這些關於外太空的唯一的權威性組織為我們帶來的資訊,經過了多少層過濾和篩選?開放的網絡資源和不斷被提倡多元共享的表面下,我們嘗試傳播的影像和訊息又是否足夠、全面和真實?一旦我們以各種假設作為比喻,也許我們對所身處的環境的想像能力也是被規限和統一化的。

哥多華當代美術中心不像馬德里市中心的索菲亞王后國家藝術中心 (Centro de Arte Reina Sofía) 般提供一個集藝術、文娛甚至學術於一身的複合多元文化場地;它也和安達盧西亞當代藝術中心 (Centro Andaluz de Arte Contemporáneo, CAAC) 有著完全相反的展示規格和歷史特色。哥多華當代美術中心新穎甚至挑戰傳統美術館建築的外牆有著與當地觀眾直接對話的可能性。我認為像這樣直接並帶有當代美術權威性的對話是必須謹慎地策劃的。它既是傳統的美術館,也是作品的載體,更是公共空間的一部份 ,在這樣的多重身份下,藝術家和策展人必須考慮大眾的經驗。當大眾不必親身走進美術館也能被巨大的螢幕或投影裝置等灌輸訊息,然後這種帶有強烈主導權的表現方式也逐漸成為當代藝術、甚至視覺文化中的主流後,我們作為觀眾則必須重新審視和思考各種於公共空間中直接灌輸的訊息背後的意義和目的。

在我的創作中,特定環境裝置作品往往是一種工具,讓觀眾超越可見作品的本身,透過想像空間去感受在地環境中那些不可見的多重真實性。我猜哥多華夏季的藍天一旦混合夕陽的柔光,也許又能呈現出另一種不可思議的景色。這次為了紀錄作品,我傍晚黃昏在美術館的對岸守候,本想要靜 候入黑後光影作品所呈現的效果,卻意外地沉浸在冬日中的夕陽而著迷。這段本來計劃為等候的放空時間,竟成了我觀看作品時的冥想時刻。我既是在看雲的影子、太陽的漸暗和萬變的大自然,同時讓抽像的大型公共光影作品來提示我所存在的世界的多重真實性,望觀眾也從而發現對未知宇宙的另一種觀察方式。

Credit for video

作品的影片內容由High Definition Earth-Viewing System (HDEV)  and National Aeronautics and Space Administration (NASA) International Space Station  JSC Earth Science & Remote Sensing UnitARES Division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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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網站http://www.jessicafu.info/traveling/

藝術家Jessica Fu 個人網站:http://www.jessicafu.in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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